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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逢的风铃

(Do)

九月,北方已尝秋凉,而江南却闷热依旧。

最后一个右转的路口一过,大通东路就要到了。52路公车上要下车的人们纷纷动身了。他和她也从最后一排起身慢慢往前挪着,下车的人很多,刚才还拥挤的车厢一下子变得空荡了起来。

天上的云似在留恋着什么,迟迟不肯向前走。几片枯黄的树叶,在空中打着转儿,似喜悦,似悠闲,似在不舍,似在悲伤。她捡起一片落叶,放在手中,感觉沉甸甸。

“你看这落叶,看似平静,但它似在悲伤呢”。一抹忧郁的蓝从她眉宇间闪过。

“落叶是大树无意的不挽留还是风的执意追求呢?”她突然问他。

“也许是它自己决定要离开树的决定呢,它追求自由,它有一颗追梦心。”男孩回答道。

“落叶很感激和大树一起走过的这一季春夏秋冬,其实落叶也不舍离去,只是这一切由时令决定着,你看它们各自有各自的梦想啦,只是短暂分离啦,彼此都要经历一个严寒且孤独的冬天,只为来年春天重逢时,它们成为自己最想成为的那个人,然后重新遇见彼此。”

她看着手中的落叶,又看了看他,说着说着她哽咽了起来,“我……”。

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淡淡的忧伤,那像是离别的忧伤。为了让这忧伤的气息快快离去,他还没等她说完,就立即说道“我们去游乐场玩耍子去,好吗?”

“好的”。

游乐场里人出奇的多,各色的人脸上洋溢着相似的欢乐。在这里,也许离别的忧伤会被欢笑声覆盖。坐在旋转木马上的她真的就像童话中的公主一样,是那么的开心,像往日那么开心。前面拐弯处有一家名叫兰沁园的奶茶店,推开门进去,坐在往常坐的位置上,熟悉的、飘香的奶茶香味竟将倦意全部带走,而此时似嗅不到离别的忧伤。今日的奶茶胜酒,半杯过后,她脸上的小酒窝,在昏黄的灯光下,是那么迷人,是那样的动人。

(Re)

男孩久久驻足于琴行门口,一年前有许下一个小心愿,就是在12月14日这天,为她弹唱一曲,是这一天给她的歌。

“你什么时候学的吉他呀?”好奇的口气中带着些不相信的味道。

“有一段时间了吧,旧弦都生锈了”他回道。

“你有会一首调嘛?”她又问。

早已将一曲四个版本的《生日快乐歌》弹会的他这时真有自信的回答,“嗯,我会的,等过些天,我就唱给你听啊。好吗?”

“好的。”

谈笑的言语间,竟没发现离别的气息早就悄悄地弥漫在了夜空。大通东路从西走到东,走到了尽头,那是每次告别的地方。凝望着彼此的不舍的眼眉,青涩的一个吻,那是一眼忧郁的蓝,风吹过云散恋着帆。

桂香十里,已甜的发苦。

小雨终是下了下来,离别的话终究还是讲了出来。刹那,眼眶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。雨滴声中,他只听到,他们会重逢,就在大通东路。

雨声渐至,逸夫楼前那片彼岸花开得正盛。红花生而绿叶不见,绿叶在而红花不生。

男孩没有来得及换上干衣服,就取出曾放在盒子里的风铃,将它挂在台灯下,坐在书桌前,开了灯,凝望着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
(Mi)

原来风铃声是由她书包后那一对风铃传来的。

微风拂过,叶落。那是一个下午,他在学校里练完篮球,走在一条名叫大通东路的街头。街边的叫卖声,街头的热闹,竟使他忘记了疲惫,忘记了没有入选校队的事实。突然,一阵风铃声夹杂着歌声飘来,四处寻找这铃声。看见一个穿着格子衬衫,天蓝色的牛仔裤,扎着一个麻花辫的女孩,唱着歌谣:“有个姑娘叫小芳,长得好看又善良,一双美丽的大眼睛……”骑着单车从他身边走过。

月底学校要组织金工实习,两个不同专业的班级,由老师随机分组。车间里挂着“车工钳工勇竞赛,削磨敲打闯青春”字样的横幅,轰隆隆的机器声响彻了整个车间,穿着迷彩服的他们,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刚解放时期,仿佛看到了那时候在这里奋斗的青年。

机器声停止了,早上的实习结束了。车间,安静了下来。大家都忙着收拾书包,准备回去了。突然一串风铃声飘来,他抬头一看,她书包上正挂着一对风铃。那就是她在大通东路见过的那一对风铃。

“嘿,你好,我们好像在哪见过?”

“你的风铃真漂亮”。

在回去的大巴车上,她将其中一只解下送与他,说这是遇见的见证。

她说那对风铃是她姥姥送给她的16岁生日礼物,是亲手编的。每每看看风铃,仿佛就能看到姥姥慈祥的脸庞。

(Fa)

她说,除了他,这些未曾与别人讲起过。

第一次去大通东路,她唱着那天他听到的歌谣:“有个姑娘叫小芳,长得好看又善良,一双美丽的大眼睛,辫子粗又长……”她说那是她曾在初中毕业会上唱的,那是她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面唱的歌,那是她的少年锦时。

她说:“学这歌,还是在一个难忘的暑假,那个时候我还太小,不知道为什么爸爸妈妈开始不讲话了,一讲话就是吵,爸爸常常晚上很迟回家,喝醉酒摔东西,我吓得哇哇大哭,和妈妈躲在角落不敢出来,妈妈也经常泪流满面。暑假一到,妈妈就把我送到乡下的姥姥家。”“姥姥平时一个人住,养着一只可爱的小黄猫。那正是田里最忙的时候,在姥姥去田里忙的时候,家里就剩下我和小黄猫,家里有一台的收音机,那是妈妈去年买的。打开收音机,跟着唱起来,没有鲜花,没有掌声,唱着甚至没有伴奏的音乐,歌声和小黄猫陪我过了一个愉快的假期,不再孤独,不再害怕,不再流泪……”

边走她有讲到:“那一年的暑假, 争吵声少了。她们一家和舅舅一家去了云南,那是她第一次出来看一看外面的世界,傍晚时分,坐在一家火塘,听着弹吉他的歌手唱着动听的歌谣,整个人沉浸在了旋律中,她不禁边听边打起了拍子。

“初中,由于家里的变故,我变得有些自卑,成绩下滑,变得很少讲话,大多数时间里都躲在角落里唱着歌谣,是歌声陪我度过了大部分时光,一次偶然的机会,傍晚在操场走过的班主任,听到了我在唱歌,是班主任的鼓励,在初中的毕业会上,清唱一首《小芳》,第一次站在这么多人面前,羞涩、紧张。不过,我很快地融进了自己的歌声里,掌声雷动,有鲜花,第一次觉得自己很棒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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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Sol)

那是一年最寒冷的时候,他说只有她知道。

那是一个出着太阳的下午,放学铃声一响,他冲出教室,占乒乓球,去打乒乓球,可谁知脚底下一滑,整个人像飞出去了一般,紧接着,好像撞在了什么上,他的嘴里全是血,门牙被磕去了一小半。他平时很爱讲话,可突然就变得沉默寡言,不敢在人面前讲话,不能吃东西,成绩滑坡,自卑接踵而至。

整整一学期,每个星期一都要去给牙齿消毒,走在凛冽的寒风中,他本来就对医疗器械恐惧的,简直害怕到了极点,每次躺在冰冷手术台上,感觉就是末日已来。

家门前的马路,被挖了一个又一个大坑,是在修路。

他就站在那里,想着有一天这里的路修好了的时候,他的牙齿可以重新长好。

很快,春天到了,一片生机勃勃。

可他的牙齿依旧没有长好。

心心念念,也不知怎么的他开始学习篮球,开始喜欢这项运动。每天一下课,短短的课间,也要去球场,模仿自己的偶像球星,渐渐的球场上留下了他的欢声笑语。初中的有时候他逃课去打球、大中午不回家顶着大太阳在打球、冬天扫雪清理场地去打球。他当过一届班上的体育委员,他教过同班的同学投篮,不论是男生还是女生,在投篮比赛中,他都没有输给对方过。在毕业前的一个下午,他代表学校参加了一场球赛,算是告别了。时隔多年,依稀记得那天的精彩表现,记得那天的依依不舍。

有时经过球场,他看着那些身影,仿佛又回到了那段锦年时光。

(La)

九月走在大通东路的街头,唱着《九月》里的经典之词“一个叫木头,一个叫马尾”,讲述着木头马尾的故事,向往着朴素纯洁的爱情。时而下起阴雨时,“南方的小镇,阴雨的冬天,没有北方冷”“她不喜欢臃肿的棉衣去遮盖她似水的面容”。

来到了春末的五月,穿着白衬衫,滆湖旁边的柳絮乘着大风追随着自己的梦想。南方的李子树一熟,摘得李子够他们吃很久。走在大通东路的街头,他和她在理想的大道上走一走,讲着书中的江湖故事,唱着都会的那些歌谣,分享着彼此的快乐,也听过彼此的秘密。坐在大通东路街头的木椅上,谈着各自的年少锦时,也畅谈着自己的理想。

她讲起,她说她要朝九晚五,也能浪迹天涯,带父母去想去的地方旅行,尝遍那些地方的美食,写自己的游历,当一位歌手,去西南老兵的火塘坐坐,去看看那位英雄。

手指在琴弦上开始跳动,叮叮咚咚的低吟浅唱,像是一种诉说,竟唱出了从前慢的旧时光。

(Xi)

六月的大通东路,不灭的月亮下是不夜的街。

校队选拔开始了,他将更多的时间留在了球场,他教她打球,练投篮算是放松了。

那时流行11点投篮,11点就是球场上固定的11个位置,谁先在这11个位置上投进且投完算谁赢,输了的可要捡一下午球。

他捡了一下午球,是她赢了。

最后的选拔赛上,可能是热身不够,右脚受伤,所以就提前出局了。那天走在感觉永远都走不完的大通东路上,小梦想就这么破了,她每每用各种美食的色香味来试着让他走出这个不愉快,他想起曾有这么几个下午,听着她歌唱,愉快的练球,便也忘记了悲伤。

最后一次去大通东路是七月初,这学期就结束了。

可是遇见了往日不曾遇见的沉默,彼此心里都有一句未曾讲出的话,可话刚到嘴边,竟没有勇气讲出,就咽下去了。列车一路向西,那  是开往家乡的方向。列车过枕木,渐渐远去,是否就此南山以南,北丘以北?

回忆是杯烈酒,敬一杯给过去,敬一杯给未来。他经不住烈酒,两杯未罢,就早已沉沉的睡去。

(#Do)

在有一年的12月14日,他梦见他去了西南老兵的火塘,在这里,每个人可以唱出那首自己的歌,讲出自己的故事。 有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姑娘,手中拿着一个漂亮的风铃,歌道:“有一个姑娘叫小芳,长得好看又善良,一双美丽的大眼睛… ”

她讲了她去过的地方,唱过的歌谣,品过的佳肴,和见过的人们。 她说她每年这天都会来这里,她在等一个人,她说那个人也有一个和她一样的风铃。

三杯风花雪月过后,一首《这一天,给你的歌》他这么唱道,“这一天,给你的歌,你会喜欢吗?你在这一天,听我给你唱出这首歌,那是我说不出的忧与乐,这首歌,是给你也给我的歌。”他拿出了和她一样的风铃,那是曾见过彼此快乐、忧愁,记着彼此秘密的风铃啊。

她的名字中有一个晗字,她就是小晗。 初见惊艳,再见依然。

重回大通东路,那个曾走过一季春夏秋冬的地方,分享过快乐与忧愁的地方。从西到东,讲曾经讲过的故事,唱曾经对唱过得歌谣。从南到北,好像再多看一眼,也许那一眼的凝望,会变成永远。

可闹钟声却将他从梦中急急召回,大梦初醒,是否就此荒唐了一生?

他不甘心,于是穿好许久未穿的跑鞋,奔跑于大通东路。

路旁卖豆浆的小店,冒着热气,一切似才刚刚开始。晨曦轻柔地洒在脸上,照亮了前方,鸟鸣声响彻林梢,仿佛那个喜欢了很久的人,就在不远的前方……

(作者:W沫蝉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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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编辑:90后励志网 | 文章来源:互联网 |发布:2018年02月27日 16时41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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